时雨杂写

写于2010.08

昨天夜里躺在床上看书,并没有下雨。我一直是喜欢雨夜的,睡的格外舒服。听雨读书更是妙事,记得中学时某年暑假在家,白日里雨下的有如夜晚,我开了灯在屋里大声念古文观止,高兴的忘乎所以。那是自得其乐的小孩,并不懂得挂心雨里可能遭殃的人事。

今夏以来,下雨渐渐成了麻烦的事情,甚至可厌。并不只是雨来的时候想起楼下的流浪猫,那么不喜欢水的东西,在哪里躲雨?而是最初几场雨的时候,就发现住处阳台会遭灾:如果开着窗,雨水从纱窗泼进来;关了窗,闷热之外,雨水仍会积在窗框里,满了仍流下来。几场雨过,春天搬来时新粉刷过的阳台墙壁就开始大块的掉下白灰,水泥台子总湿漉漉的,看上去很脏。雨水来的勤,晾衣服也成了难事,好几次夜里惊雷一起,我哪有听雨的闲心,赶紧跳起来把半干的衣服摘进屋,然后关窗、上拖把、丢抹布。折腾一通,悬心一回,雨夜就成了不眠夜了。

好的,接着说昨晚。昨晚翻看一本老辈人回忆的书,讲故乡,讲少年时代的经历。故乡那样美,动荡岁月的青少年,有那么丰富的精神世界和难得的经历。我忽然想,有类似经历的一批人,出了国大概不会那么容易不回来。他们和我们这一代人不同,我们太贫乏了,生长在毫无美感的地方,或者在本来美好却迅速丧失美感的地方。大多数孩子在出国前生活单调的可怜,为一个又一个目的驱使,从未或很少尝试自己喜欢或真正擅长的事情。这样的生活,显然很少美,很少优雅,贫于趣味。所以所谓的天之骄子到了外面,会惊叹人家的生活,那么轻松!那么有品!那么恣意!物质的保障固然是重要方面,但是精神方面的紧张才是症结。新新人类们,其实并不如老辈人见过世面。

扯远了。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挺鸵鸟也挺高高挂起的。猪肉涨价吧反正我吃肉不多。水果贵可是这东西健康有好吃啊。交通堵塞,幸亏我离单位近。但是最近一个月的事情,连我这种偶尔坐地铁出门坐高铁回家的人,每次进站都要嘀咕一下。这真是前所未有的。不过,还是回到雨。昨天夜里没有下雨。所以我睡的还不错。把前几天失的眠都补回来了。早晨的时候被雨声弄醒,看表不到八点。阳台抢险之后我才洗漱,然后到厨房去拿碗筷做早饭。走到厨房里觉得似乎踩进了水洼,很奇怪的开灯一瞧,天哪,真是水洼!我这才彻底醒了。厨房挨着通向楼道的房门,水从那里漫进来,因为厨房比较低,一部分又流到厨房。至于屋内地板下有多少积水就不得而知了。我这才恍然大悟,周日那天大雨我不在家,只是后来觉得门口的地板涨起来了,还纳闷自己什么时候洒了水不知道。原来上次就泡过了。

然后我出门,看到六楼的楼道已成一片汪洋。门口的塑料垫子已经漂出去一段距离。我们这里六楼只一面有房间,另一面是三个大小不一的露天阳台。应该是雨下的太急,水从排水不利的阳台流进来—这个房子设计的,不仅阳台比楼道高,楼梯口的水泥地面也抹的比楼道高,照此想象,屋里的地面更低,所以水会一直流进去。

一片汪洋的楼道

穿着睡衣,乱绾着头发,我拿了水盆拖把抹布出门,蘸满水挤在水盆里,盆满了拿走倒掉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楼道的小河弄干,可是不能就这样泡着啊,总的做点什么。楼道另一头有男人探头查看水情,五楼上来两三拨人查看。听她们说,五六楼之间的楼道有缝隙,六楼积的水已经渗到五楼,白灰掉了一地。阳台那面的五楼更惨,他们相当于顶层,有一户已经屋顶漏雨。后来漏雨那家上来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子,也穿着睡衣,我俩一个用扫帚,一个用拖把,把楼道积的水扫到地势更高的楼梯口,让水顺着楼梯流下去。两个人接力扫水,比我一个人有效多了。五楼邻居比较淡定,柔声细语的说已经给房产部门打过电话,可是没人接,人家放假了呀。“就算有人也没法马上修,还得下雨呢,修屋顶也得晴天。不过这个楼盖的,可真够呛,谁设计的呀。这不是学校给自己老师学生盖的楼么,又不是商品房,怎么也不好好弄弄啊?”

她不明白,我也不明白。我饿了。进屋吃着前几天早市买的五毛钱一个的烧饼,我很无逻辑的想,得给自己买点好吃的。看上的那条裙子,不如也赶紧买了,别嫌贵。反正省钱也买不起房子。买了房子也不代表安定和省心。遑论美和写意的生活。

扫水一个小时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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